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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題篇】意料之外

 

編者按:徐武豪博士生於香港,1973年移居加拿大。多倫多大學土木工程系學士,安省神學研究院道學碩士,富樂神學院教牧學博士。曾任加拿大恩福協會總幹事,現任加拿大環球廣播中國事工發展主任,專門推展加拿大本地中國群體事工及中國教會培訓事工。每年親自到中國大陸探望教會,培訓當地教會同工。著作有《今生若比永恆長》、《有感而發─基督徒生命成長之路》、《一生何求》、《人生"徐"筆》、《工欲善其事---如何準備小組查經》、《我的中國心》、《"豪"筆留情》和《信是有原》;譯著有《陌生客、同路人》、《陌生客、同路人》研讀手冊和《先知所說的一切話》。徐博士將於10月12-13日前來負責短宣中心所舉辦的職場宣教奮興大會,請大家踴躍赴會。

我是在1973年以學生身份移民至加拿大,這不單是我第一次出國,也是我第一次坐飛機;不單出國不在我意料之內,還有很多事也在我意料之外。

意料之外的信主
自己一向是一個玩世不恭的人,人生的宗旨便是"玩";一生怕死,因為認為死後便一了百了,因此一生貪玩,由於貪玩也"不務正業",書讀得很差。早已移民加拿大的二姐見我如此,勸我父母把我早日送出國,希望換一個環境,或許會有一個轉機,1973年9月我便踏足加拿大

在天主教學校就讀的我,一向知道有神,就是不信,我行我素。到加之後,由於急著找"黃皮膚、黑頭髮"的朋友,在同學邀請下,去了教會。不到三個月,又有人邀請我去參加"加東青年冬令營",自己因捨不得付錢便推了,但想不到有人居然為我付費,於是便"欣然"赴會。

當年的主題是"從風聞至看見",講員是王永信牧師與周主培牧師。在1975年1月2日我信主了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奉獻

信主後,我仍是很喜歡玩,但知所先後,分其輕重,在教會中積極參加各項活動,努力追求更多認識我所信的。在7個多月後,"自費"參加了教會的夏令營,講員是沈保羅牧師。在8月29日晚堂呼召時,他分享了一個小女孩離世的故事,重點是若有人救這女孩,她便不用喪失她的生命。沈牧師指出,今天人若不信,皆會滅亡,誰願意去?

當時我沒有舉手,也沒有走到台前,我在我所站的地方跪了下來,不斷流淚,心中不斷在說:"我願意!"想不到這三個字便改變了我的一生。當時的一節經文:"要收的莊稼多,作工的人少,所以你們當求莊稼的主,打發工人去收祂的莊稼。"(路加福音10:2)這一句深深印在我的心上,在1975年8月29日我奉獻了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拒絕

奉獻後自己一股熱誠,義無反顧,馬上與牧師(陳耀基牧師)表示要裝備自己,要報讀神學,當時連神學院的報名表也拿了,興高采烈地拿著報名表與陳牧師分享這大好的消息。想不到話不到三句,他回了我一句:"你還未準備好!"我心中一團火給他一盆冰冷的水一下子熄滅了。

一團火沒了,一股氣卻出來了,自己當時還找了好幾個弟兄姐妹抱怨,不明白為何神呼召我,陳牧師卻拒絕我。我認為只要我願意,便應該一路無阻,但我當時不明白"我願意"之後還要加上"我可以",當兵的總不能空槍上陣,要受訓原來也有條件的。在1975年被拒絕申請神學院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難耐

自1975年後,自己便放下了讀神學的計劃,但也專心追求,在教會內外參予服侍,努力裝備自己。自己讀大學,停學(由於太辛苦,也覺得太花時間),再讀大學,終於在1981年大學畢業,拿了一個土木工程的學位,一切也很順利。星期五考完最後一科,星期一便在一間設於多倫多的美國公司上班,不單工資好,也是我心所好,實在太理想了。

1982年轉至美國工作,由設計工程師轉為地盤工程師(Site Engineer),更稱心、更滿意。在地盤出入,不單工人數千,工程師也數以百計,自己一有空便與人分享福音,無論是無神論者、回教徒、耶和華見證人,總之見人便談。我是利用午飯與小休(coffee break)的時間與人談道,久而久之,心中有了一種強烈的不足感,人太多了,時間太少了。自己一直有一個意念:"若有更多基督徒在工作上傳福音,那多好!若能裝備更多信徒傳福音,會多好!"自己眼見禾場如此大,心中實在難耐。在1982年得到自己心想要的工作,有了自己穩定的收入,卻有一股強烈的難耐感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放棄

在1983年,到5月便做滿兩年,也是可以報考註冊工程師的時候,自己也按照一般的程序,準備"考牌"。在報考之後,1975年的感動再次出現:讀神學! 我當時不明白,1975年我要讀,被拒絕了,如今,我也不是不熱心,我也有我的計劃,而且一切也正按計劃進行,為何?真是百思不得其解,但心中一直有一個問題在問自己:"你願意嗎?"

一天在所住的地方的廚房內,與當時的女朋友通過電話,與香港的父母通過電話,告知他們自己的意圖。女朋友沒有反對也沒有支持,但她似乎未準備好有一天要當師母;父母的反應更大,母親問了一句:"孩子,發生了什麼事?為何如此想不開?"

自己坐在廚房的地上,眼淚一直在流,心中回了神一句: " 我願意! " 在1983年要放下自己心愛的工作,放棄自己原定的計劃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進修

1983年進入了安大略省神學院(現為天道神學院),自己是讀理科的,讀神學完全是另一種的學問。第一年還要先讀希臘文,當時真的有點痛不欲生之感。自己明白要全時間傳道便要好好地裝備,若不好好裝備,日後如何裝備信徒。雖不至度日如年,也真是日以繼夜、將勤補拙。

感恩的是得到教會的支持,提供實習的機會,又有信徒的鼓勵,給予各種的肯定,使我這工程師可以變成神學生,更重要的是一位可以畢業的神學生。

三年的神學我讀了四年,因為希臘文是入學的要求,不算在所需的學分內。第一年我讀少了兩科,第四年一面在教會全時間實習,一面完成最後的兩科,終於在1987年畢業了!

一個理科生,怕讀書、怕辛苦的我,可以完成神學訓練,畢業後又馬上受聘在教會中做傳道,如此的結果,如此的順利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指環

在1986-87年間,由於自己的積蓄已用完,於是找了一份書局送貨的工作以貼補生計。一天在送報紙時,迎面看見以前公司的一位同事,當時不知為何想逃避,但他已走到我面前,還說了一句令我非常難受的話: "你為何弄到如此地步!" 自己沒有回應他,繼續往前走,雙手拿著報紙,但雙眼卻流著眼淚。

回家後坐在房中,想起早上發生的事,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問:"你捨不得嗎?"是的,我捨不得嗎?為何會難受呢?當時自己左手上無名指還帶著工程系所派發的鐵指環(Iron Ring),我把它除了下來,對神說:"捨得!"

在我神學畢業前,神藉著一句話、一個問題,要我重新立志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機構

1986-1989年都在一間教會中牧會,一切理想,弟兄姊妹也待我很好,接納我,支持我。1988年6月也成了家,開始一個小家庭,一切都很理想。

自己讀神學時,一直有一個字在心中—"橋",自己以為神要我成為兩代華人中間的一道橋,因為我能說中英語,服侍土生土長的華人下一代似乎是理所當然的。

在1989年3月我在加拿大使者協會的春令會中當翻譯,在聚會開始前,在等候室內與講員閒談,他突然問我有否考慮在機構內服侍。當時我真的有點措手不及,我的回答只是: "從未想過!" 同年5月,與我相熟的一位弟兄是一間機構的董事,他約我面談,問的也是同一件事(他與那位講員並不認識)。我開始認真思考,與教會牧者執事商討,同年9月,由教會轉至機構,主要做的是中國事工,心中的"橋"由兩代轉至兩國—中國與加拿大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中國

自己在香港出生,在香港長大,17歲後移民加拿大,在1987年前從未涉足中國,對中國是畏而遠之,對普通話更是心中有數。1970年代末,有弟兄鼓勵我為中國禱告,送了我一個貼紙,上面寫著: "主念神州" ,自此我便開始為中國禱告,也更多留意有關中國的新聞、中國的教會。

在讀神學時,有弟兄(便是邀請我參加機構服侍的那一位)約我到遠東廣播一起錄製一些音樂節目給中國的年輕人。我說我的普通話不好,他說沒問題,唱詩歌比說話容易。我開始讀遠東的 "信橋" ,更多明白中國的需要。

到1989年,在六四事件前,我已經開始"心繫神州",經過幾個月的禱告、商討、考慮,我開始服侍中國。同年8月,我第一次涉足祖國。神的預備與安排,讓我這香港仔可以有一個中國心,可以有份於中國事工,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。

意料之外的如今

轉眼間,服侍中國的教會與本地的同胞已二十三年,回首沒有唏噓,只有感恩。由加拿大福音證主協會至加拿大恩福協會,再到今天的加拿大環球廣播,服侍機構的名字可以變,服侍中國的機構可以換,但服侍中國的心至今未變,反而是日子愈久,負擔愈重。原因是當日子愈久時,也代表著還有的日子不多。

機構的服侍絕非易事,但在神豈有難成的事,神的恩典總是要在軟弱的人身上顯得完全。自己心中常有這個想法: "連我這個曾經'玩世不恭'、'無心向學'、'不知天高地厚'的人,神也可以用,還有誰神不可以用的?"但同時心中又起了另一個問題: "不錯,連我這種人神也可以用,但比我更好條件的人願意給神用嗎?"

神不是不能用,不要用,但人願意嗎?1975年我說了第一次的 "我願意!" 1983年我說了第二次的 "我願意! "事隔29年,今天我沒有再說"我願意",因為我仍然願意;不僅願意,而且樂意。

不少人問我時至今天可有悔意,我的回應是沒有悔意,只有歉意,因為知道莊稼太多,我能擺上的實在太微少了,實在太虧欠了。

到我走完我的路的一天,相信靠著神的恩典,我可以說一句: "今生無悔,一生無憾!" 能夠走到今天,能夠仍然希望繼續走下去,不退、不懼、無悔、無怨,這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!

但是,這一切一切都在神意料之中,在神掌管之中;更重要的是,在神恩典之中!

 

 

昔日真理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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