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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主題篇】愛的暖流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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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者按:正當全世界都在紀念第二次世界大戰和中國的抗日戰爭結束 70 週年之際,我們刊出一位姊妹的見證,述說她親歷日本侵略者佔據香港後的那段時光。雖然年代久遠,記憶或許已經模糊,但在艱難困苦中仍有從天上來的大愛伴隨,也是不幸中的大幸!

(一) 兒時

我在香港出生,居於灣仔太源街,父親是個廚子,他和我的外婆都為外國人工作。媽媽很年輕,只有十六歲。我最早的記憶是,爸媽帶我到修頓球場盪鞦韆,一前一後地推來推去把我弄得樂透了。

(二) 幼年

後來,我們搬到銅鑼灣天后廟道芽菜坑山上的木屋居住,一天我大清早醒來,忽然聽見隆隆的炮火聲音,那是對岸的啟德機場傳來的,當日就宣佈香港已經淪陷(1941 年 12 月,聖誕節前夕),原來那些炮火聲就是日軍戰機侵襲香港時發出來的。想起來我可能是見證這歷史時刻最早和最年幼的人呢,當時我只有三歲半。

那些日子,經常聽到長鳴的警報聲,人都躲進防空洞去。我們山上有個很大的防空洞,可以藏很多人,但隔一座山頭便是日軍的營房,我少不更事,有一次竟爬到他們那裡去;剛好警報又響起來了,看見他們各人不慌不忙坐下,眼望上空,手握武器嚴陣以待,天空中一排排的戰機掠過,到警報解除,各人才鬆口氣,這時他們才發現我這個小女孩躲在草叢裏。他們不但沒有加害於我,反而驚喜地逗我:「小孩頂瓜瓜」,又拿一些飯團和一小包米(約一磅重)給我,叫我快回家去。(回想起來,深信這是天父的看顧!)

那些日子,貨幣要轉用軍票,糧食要配給,所以很多人家都吃不飽,要以豆腐渣或番薯來補助,更有甚者,竟在米飯中混入穀糠。在街上,我看見有人正要把食物放進口裏,卻給人搶走了。我很慶幸外婆天天都有飯給我吃,記憶裏從沒有挨過餓。

(三) 童年

兒時印象最深刻的是外婆,爸媽的印象很朦朧,可能因為他們要出外謀生,很少回家的緣故。香港淪陷後,有一天爸爸正在燒飯,我在門前玩樂,遠處山路上媽媽在回家途中,一名男子尾隨她,我呆呆地看著(如果那時我去告訴爸爸就好了),直到他們來到家門。那人呼喝說:「李耀平在嗎?」爸爸就走了出來,原來那人要捉拿爸爸,我見爸媽求那人放過我們,但那人都不肯,就終於把爸爸捉去了(原來那人是漢奸)。聽說我爸是因為和幾個人去廢鐵埸拾取鐵器出售而惹禍的。

(四) 沒爸的日子

自從爸爸被日本人捉去以後,外婆每天依舊把自己種的菜拿到銅鑼灣市場叫賣。有時我也跟著一起去,若我還沒有睡醒,外婆就留我在家,我醒來便隨山跑,又或坐在路旁邊等外婆回來。她回來時總會帶些吃的給我,我記得有一次她帶了一個很大的烤番薯,好似「沙煲」般大!媽媽就跟人一起去當水貨客,十天半月才能見她一面,日子就這樣過著......

Gan(五)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的苦痛

那天媽媽帶我一起出門,眼看著外婆獨自在家門前流淚送別,我雖然一點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,卻也幾步一回頭地望著外婆,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視線中......。媽把我帶到一家陌生人的家裏去,她說要去買東西給我,叫我要乖乖的,她很快就會回來。結果一天、兩天、三天都不見她回來,我天天在哭泣(原來媽是把我給了那家人作童養媳,此事到後來我長大才知道)。

我實在太思念媽媽了,我記起曾經過的市集(上水街市),看見四周無人便想逃出門外去找媽媽。當我差不多上到通出門外的樓梯時,忽然給人一腳把我踢倒下去,我失敗了!過了一兩天,我再次嘗試,結果我成功了。上到街上,我匆匆地往市集方向跑去,遠遠就給我看見一個很像媽媽的人(天父在憐憫我吧!),我走到媽媽跟前,然後我倒後幾步,再定晴望著媽媽,此時她也認出了我,我上前兩手抓住媽媽的雙腳抱著大哭,母女倆相擁哭泣。(我相信如果那次我不及時及盡早去找媽媽,恐怕日後即使相見,彼此也不再認得了。)


(六) 再度離巢

香港淪陷的三年零八個月,很多人都家散人亡,媽媽為了想讓我過得溫飽,長得健康,所以三番四次的要把我送給人家。不久她又再帶我上路,這次去得更遠,翻山越嶺,攀山涉水,來到惠州,這家夫婦沒有小孩,他們視我為自己孩子看待,但我晚上總是躲在被子裏流淚,望著窗外掛在樹梢頭上的明月思念媽媽和外婆。有一天看見大隊穿著黑色衫褲的人走過街道,聽他們說,日本投降了,中國打勝仗了,大家都放鞭炮慶祝一番。

(七) 重返香港

回到香港的日子,再度與外婆相依為命,媽媽依舊為生活奔波勞碌,和我們聚少離多。最後她還是再婚,畢竟媽還年青,上有母親,下有幼女,真是苦命,能夠找到歸宿,不再飄漂泊無依,也替她慶幸呢!

因為恐怕夫家的奶奶不悅,所以媽媽沒有認我這個女兒,我和外婆便另外住在外面。歲月如梳,轉眼我已經長大,已經十四歲了,我開始出外謀生,與媽媽再婚的那位叔叔,雖然供我讀了幾年書,但我也只能到工廠工作,可是膠鞋的膠味讓我受不了,胃一直在痛。有一次,一根木屑刺進我的手指甲裏。發炎,痛入心脾,不能上班,只好躺在床上,外婆又去媽媽處幫忙。真是覺得無盡的淒涼,思前想後覺得人活在世上,到底有甚麼意義?由小到大,苦的日子多於樂的日子,所遭遇到的也多是冷漠無情。

(八) 人生的轉捩點: 一碗暖烘烘的粥

房東夫婦是信耶穌的,曾多次邀請我到他們的教會去,我一直都在推辭。這次正當我躺在床上孤苦伶仃,無人照料之際,房東先生給我拿來一碗暖烘烘的粥,令我感動得淚水和粥水一同嚥下,這點關心令我感到愛的暖流。後來我因為不好意思拒絕他們,便常常跟他們上教會祟拜聽道。雖然對真理不甚了解,但有一樣與別的宗教不同的,就是從沒有一位宗教的教主說過他愛我,並且曾為我的罪而受死!雖然每個宗教都是教人行善,但是信耶穌不單教人行善,最重要的是要尋回那失散了的天父—創造全人類和萬物的主宰。

後來我信了耶穌,因為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說愛我的就是耶穌。「壓傷的蘆葦祂不折斷,將殘的燈火祂不吹滅,耶穌肯體恤,祂是恩主,祂愛我到底,創始成終。」耶穌的愛激勵了我,教會弟兄姊妹的愛心溫暖了我,燃燒起我對生命的熱愛,當時令我振奮的一句聖經上的話:「若有人在基督裏,他就是新造的人,舊事已過,都變成新的了。」(林後五17)自此教會就成了我唯一的家,主日學、主日祟拜、團契、查經班,我都不會缺席,工作以外,每有機會我就到夜校進修。

(九) 自己的理想與神的旨意

我曾經計劃過讀神學,但因學歷不足被拒絕,以為神不悅納自己的奉獻。回想,如果當日神讓我完成神學課程,我只會是個心高氣傲,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,無知的僕人。祂最終讓我明白到:其實神沒有拒絕我的奉獻,但並不是按照我的理想,而是按照祂自己的旨意。

感謝父神,祂以慈繩愛索牽引我,鍛煉我,我雖然沒有成為一個名正言順的傳道人,卻讓我學習謙卑,要我過著傳道人般的生活—渴慕神、天天查考神的話語、以祈禱、專心教導為事奉,討神的喜悅,作無愧的工人。最後,我感謝神一路的保守帶領,願以詩篇六十五篇11節作總結:「你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,你的路徑都滴下脂油。」

(多倫多短宣中心供稿)

 

 

昔日真理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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