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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福音與中華】《新疆基督教史--兼地區簡史(27)》

 

編者按:從《新疆基督教史——兼地區簡史》中﹐細心的讀者可以看到基督教由西向東﹐最終傳播到東亞的 "足跡"﹐是對 "中國基督教史" 非常寶貴的補充。作者以嚴謹的史學論述方式附有大量詳細腳註﹐由於篇幅所限在此不得不予省略﹐需要作深度研究的讀者可去原文網址查核: 中國基督教理學協會(www.ccta2009.org/2012/08/blog-post.html)。

3、唐朝景教對漠北民族的影響

唐朝(617-908)的景教對漠北蒙古草原上不同民族的影響,是需要重視和進行研究的。由於唐朝的首都長安是世界大都市,世界許多國家的人們來到這裡,主要是從事商業活動。整個城市的人口多達 100 萬人,其中在城牆內的就有 50 萬人,[49] 而外國人有時候可以佔到大約總人口的三分之一。也就是說,有 30 多萬外國人,而且是集中居住在城市西部的國際貿易市場(西市場)周圍。[50] 這麼多的外國人,帶來了各自的宗教,並修建了崇拜的場所(教堂、寺廟、祭壇等)。當時的長安主要有三大外來宗教(已經本地化的佛教除外):景教、摩尼教和瑣羅亞斯德教(火祆教),即當時所稱的大秦、穆護、祆三大夷教。[51]

這樣看來,在波斯帝國的景教傳教士阿羅本到達長安之前,景教就可能已經被其他波斯人、敘利亞人或粟特地區的人帶入長安了。而阿羅本直接從波斯而來,能夠直接面見唐太宗,正如有人猜測的,可能是因為他同時也充當波斯帝國的政治使節。[52] 但不論怎樣,這一次的正式會晤,阿羅本的主要身份是景教宣教士,而且因為唐太宗的歡迎態度,景教開始在以長安為中心的中國發展並小有規模。

[53] 這個時期,長安也有許多來自漠北的突厥和蒙古民族,他們在這裡具有其它外國人所沒有的優勢:精通漢族文化和語言,與漢族通婚現象頻繁。之所以有這種現象,主要是因為在隋唐之前,鮮卑族(Tabgach,屬於突厥-蒙古人)統治中國北方近一個半世紀,即北魏時期(386-534)。 再加上前後三個多世紀,中國北方四分五裂,經歷了六個王朝(220-589),許多地方甚至包括洛陽城,都被漠北的突厥民族和蒙古民族侵入和長時間統治。在北魏時期,鮮卑族的王室成員與漢族有影響力的家族頻繁通婚,他們的後代會說兩種語言。到了後期,北魏的混血統治者開始傾向漢族化(包括姓氏),但是仍然精通兩種語言和文化。

作為建立隋朝(589-618)的皇帝楊健,他的妻子就是匈奴和漢族的混血兒。而楊健和後來的唐朝建立者李淵,兩人雖然是來自漢族貴族家庭,但都是漢族和突厥民族的混血後代。[54] 甚至,唐太宗的一個兒子,最初指定的皇位繼承人,始終堅持說突厥語,穿戴突厥族服飾,由此可見皇室中的漢族和突厥混血的程度是多麼濃重。[55] 從唐太宗到唐德宗,有不少波斯人和敘利亞景教徒,曾在唐朝廷中擔任官職﹔大秦景教碑中就提到了兩位在唐朝作官的景教徒。[56] 還有著名的突厥王子阿史那社爾(A-shih-na Shoeul),他是東突厥帝國的頡利可汗(Hie-li 620-630)的弟弟,在成為汗王之後,於 636 年投降中國唐朝,並成為唐太宗的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,參加了幾次唐朝對西域(主要是新疆地區)的遠征,曾經率部隊征服焉耆和庫車等地。[57] 唐太宗對外來宗教的寬容態度和開放豁達的國際胸懷,應該是與他的混血身份意識有直接的關係。

因此,當時的長安對於那些北方的突厥等民族來說,可以說是第二故鄉﹔他們與漠北原籍的那些民族有著親密的血緣關係。而在長安的外國宣教士們,往往擁有先進的天文、醫療和機械制造水平,對這些漠北民族的影響是容易的。甚至,在洛陽的情況也是如此。公元 762 年,應唐朝邀請前來平息安祿山叛亂的漠北回紇(即回鶻,古維吾爾人)可汗登里牟羽(759-780 Deng-li Meu-yu,Bogu Khan),當他於 11 月 20 日從叛亂者手中奪回了洛陽城之後,在那裡居住了幾個月,期間認識了來自索格底安那(粟特地區)的摩尼傳教士,自己受影響成為了摩尼教徒,並於次年 3 月將他們帶回蒙古。於是摩尼教一度成為回紇帝國的國教。[58] 而作為登里牟羽的繼任者,他的堂兄 巴嘎哈•塔前(Bagha Tarqan,稱號是Alp Qutlugh Bilge Khan[59])在成為第四任汗王後,卻帶領許多臣民接受了景教。[60]

除了長安和洛陽這樣的國際都市對漠北民族的宗教影響,還有一個因素也必須要考慮。"會昌滅法"(公元845年)之後,那些被驅逐出境的景教(和其它宗教)的宣教士,他們最容易逃亡的地方是北方蒙古草原﹐包括今天的寧夏地區,以及西面的甘肅和青海地區。他們是職業宗教人士和宣教士,在流亡期間是不會甘心失敗的,就象那些被羅馬教會驅逐而流亡的景教前輩們一樣。如果這個推想是正確的,這個時期,他們一定對所寄居的地區產生了重要的宗教影響。

總之,由於唐朝的高度發達和文明,以及在初期對景教的重視,同時由於長安城的國際都市影響力,景教宣教士的積極努力,周邊地區的許多民族都必然會受到長安景教的影響。此外,當時額爾齊斯河—阿爾泰山脈—西蒙古草原地區有一些景教游牧汗國,例如,著名的古茲部、葛邏祿部、乃蠻部、克烈部,以及東蒙古的汪古部,都是蒙古帝國建立之前就存在的景教汗國,本章後面還會提到他們。至於是什麼人向這些民族進行的宣教,迄今尚未發現詳實的歷史記載,只有克烈部的皈依景教有歷史記載,但也缺乏細節。筆者認為,這些部落和汗國的景教,應該是來自大西域的景教教區的宣教成果,並且是通過新疆北部阿爾泰山區的遊牧路線向東傳入蒙古草原的。下面馬上就會提到,在公元6世紀上半葉,景教就通過嚈噠人傳播到了新疆北部地區,比正式傳到長安要早一個世紀。

下面還會提到,作為當時稱霸蒙古草原的回鶻人,除了摩尼教之外,景教也被他們當中的許多人所接受,以至於到後來在漠北亡國之後,他們西遷到新疆地區的高昌(今吐魯番附近),也將景教帶到了那裡。特別值得一提的是,高昌回鶻人對蒙古帝國的影響重大,蒙古語書寫文字是在畏兀兒語字母體系的基礎上發展出來的,並採用畏兀兒族的帝國行政管理體制,此外,高昌畏兀兒人(即回鶻人)還將蒙古人帶入了高度發達的鄂爾渾—高昌回鶻文明。[61]

 


 

[49] Valerie Hansen, The Open Empire: A History of China to 1600, 第203頁。

[50] 同上,第205頁。

[51] 朱谦之:《中国景教》,第75頁。

[52] 同上,第63-64頁。

[53] 本段参考Valerie Hansen, The Open Empire: A History of China to 1600, 第四章的内容,第151-185頁。

[54] 同上,第193,196頁。

[55] 同上,第199頁。

[56] 朱谦之,《中国景教》,第64頁。

[57] 勒内·格鲁塞,《草原帝国》,102-104。

[58] 同上,第122-123;高永久:《西域古代民族宗教综论》,第195

[59] 参看www.allempires.com/article/index.php?q=The_Uyghur_Empire

[60] Chrissie Brown, Dates of Events and People Affecting the History of Christianity in Xinjiang, China, her email on 11th Feb, 2004, at 14:41:11.

[61] 勒内·格鲁塞,《草原帝国》,第215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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